改革开放与中国的葡萄酒工业
——在“2006中国·蓬莱国际葡萄酒周”上的讲话
王恭堂

　　一、葡萄酒发展历程的回顾

　　我国实行改革开放的政策已经28年，这是我国葡萄酒工业发展最快的28年，也是我国葡萄酒工业拨乱反正的28年。
　　1979年，是我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的第二年，这一年我国商品葡萄酒的产量是6万吨。
　　1988年，我国商品葡萄酒的总产量达到30万吨。在这十年里，我国低档葡萄酒，即含汁量很少甚至是不含葡萄汁的葡萄酒，恶性膨胀，充斥市场。表面上看，这个时期我国的葡萄酒工业发展的很快，一夜之间，成了胖子。但这是一种病态的胖，虚肿的胖，像困难时期的人们得了水肿病。这30万吨葡萄酒中，究竟含50%的水份，还是70%的水份，谁也说不清楚。
　　低档劣质葡萄酒欺骗了消费者，伤透了消费者的心，也毁坏了葡萄酒的美誉。使许多消费者，提起葡萄酒就摇头，甚至有一次被蛇咬，三年怕草绳的情绪。这种恶果导致了1989年以后，葡萄酒市场的疲软。葡萄酒的销售量直线下滑，1996年跌到谷底，当年葡萄酒的销量是17.3万吨。
　　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天津王朝干白葡萄酒和沙城长城干白葡萄酒，就已经在华夏大地上诞生，并茁壮地成长。它们代表了我国葡萄酒发展的新方向，像星星之火，在华夏大地上燎原。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到了1996年，王朝干白和长城干白规模已经做大，成为全国著名的品牌。不仅如此，一大批新的干白葡萄酒品牌如张裕干白葡萄酒，华东干白葡萄酒，龙徽干白葡萄酒等，也应运而生。就在这个时期中国又兴起了喝干红葡萄酒的热潮，而且势头更猛。
　　从1996年以后，我国葡萄酒的产品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大型的葡萄酒厂，都以生产干型葡萄酒为主导产品，低档葡萄酒，半汁葡萄酒逐渐走向消亡。2000年国家轻工业局发布《葡萄酒生产管理办法》，提出废除半汁葡萄酒。2002年十一月十四日，国家经贸委批准《中国葡萄酿酒技术规范》，正式提出不许生产和销售半汁葡萄酒。这一英明决定，使中国葡萄酒扔掉了低档劣质的包袱，走上了与国际接规的康庄大道。
　　1996年以后，我国葡萄酒从低谷中艰难地爬上来，到2005年，全国葡萄酒的总产量达到43.43万吨，创造了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

　　回顾改革开放28年以来，我国葡萄酒工业发展走过的道路，是一条曲折的、像英文字母“N”型的道路。
　　在平面坐标系上，如果用改革开放28年为横坐标，用葡萄酒产量（万吨）为纵坐标，把1979年、1988年、1996年、2005年，把这几年坐标点连起来，就是一条“N”字型的曲线。
　　这条“N”字型曲线可以分成三段来描述：
　　1、1979年～1988年：我国葡萄酒的产量由年产6万吨发展到30万吨，发展的主要是抵挡劣质葡萄酒，含汁量很低。
　　2、1988年～1996年：我国葡萄酒的产量由年产30万吨降低到年产17.3万吨，主要是低档葡萄酒没有市场，干型葡萄酒发展很缓慢。
　　3、1996年～2005年：我国葡萄酒的年产量由17.3万吨增长到43.43万吨。干型葡萄酒进入发展的快车道，低档葡萄酒走向消亡，被勒令禁止生产和销售。

　　二、葡萄酒发展的新形势

　　目前我国葡萄酒的发展形势是一片大好，而且是越来越好。这虽然是套话，但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了。

　　大好的形势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酿酒葡萄基地已成规模
　　要酿造好葡萄酒，首先要有充足的酿酒葡萄原料基地，要有充足的适合酿酒的葡萄品种。改革开放28年以来，我国酿酒葡萄基地得到大面积的发展，适合酿酒的优良葡萄品种，得到了推广和普及。据前两年统计，我国已有酿酒葡萄基地90万亩。这两年为了调整葡萄品种，基地的面积有增有减，没有新的统计数据，估计酿酒葡萄的栽培面积，仍然在90万亩左右。目前我国酿酒葡萄基地主要分布在环渤海的山东半岛、天津地区、昌黎地区和辽东半岛；河北省的沙城；甘肃的武威；宁夏的银川；新疆的石河子等地区。正在逐步形成有地域特色的产地葡萄酒。以上地区所栽培的主导品种是赤霞珠、蛇龙珠、品丽珠、美乐、西拉等红品种及霞多丽、贵人香等白葡萄品种。这几年酿造白兰地的白玉霓葡萄也有大面积栽培。以上品种是国际上公认的最佳酿酒葡萄品种，约占我国酿酒葡萄栽培面积的80%以上。
目前我国酿酒葡萄的栽培面积和栽培品种，与酿造葡萄酒的实际需要，基本上是相平衡相适应的。当然，平衡是暂时的，相对的，不平衡才是绝对的。客观世界总是在平衡和不平衡的矛盾中，得到发展。

　　2、酿造葡萄酒的设备和技术与国外接轨
　　改革开放以前，如果说我国的葡萄酒工业是闭门造车，这话有点太刻薄，我们自己觉得没面子。事实上，改革开放以前，我国的葡萄酒，很少与国外有交流，对葡萄酒的外部世界，知道的很少。
　　我们国家实行改革开放的政策已经28年。在这期间，国民经济平均以每年8%以上的速度递增，创造了世界经济发展史上的奇迹，也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家的面貌，改变了人民的生活。改革开放的政策，使葡萄酒成为受益最大的行业之一。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每年派出去参观、学习、交流葡萄酒的人员不计其数。凡是生产葡萄酒的国家，都能见到大批中国人的身影。外国人到中国来讲授、交流、推销葡萄酒及其设备和原材料的人员也无计其数。正是这种交流和往来，使中国的葡萄酒工业与世界的葡萄酒工业融为一体，较好地实现了与国际接轨。
　　现阶段我国的葡萄酒企业，无论是像张裕、王朝、长城等大型葡萄酒企业，还是众多的、名不见经传的中小型葡萄酒企业，酿造葡萄酒的设备，生产葡萄酒的工艺技术，酿造葡萄酒的原辅材料等等，基本上都是与国际同步的，大都引进的是国外最先进的设备，最先进的技术，最先进的辅料。外国人为了经济利益，在推销设备、推销辅料的同时，售后服务工作也很到位，毫无保留地教我们如何使用。所以，我们所酿造的葡萄酒，理所当然的应该达到国外的先进水平。

　　3、葡萄酒技术标准的进步
　　葡萄酒是洋酒，要引导中国葡萄酒工业正确发展，必须做好与国际接轨，特别是葡萄酒的技术标准，要与国外接轨。
　　1984年以前我国没有统一的葡萄酒技术标准，各葡萄酒企业执行自己的企业标准。
　　1984年由原轻工业部食品发酵工业研究所负责起草，制定了我国第一个葡萄酒标准，即QB921—84。在这个标准中，允许生产半汁葡萄酒，也允许生产含汁量30%的葡萄酒，这是从当时的国情出发。
　　1994年我国实施了新的葡萄酒标准。也是从当时的国情出发，制定了葡萄酒的国家标准：GB/T15037—94，同时也制订了行业标准：QB/T1980—94。这两个标准同时执行，同样有效。生产企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执行不同的标准。企业生产全汁葡萄酒，就选择执行GB/T15037—94标准。若企业生产的是半汁葡萄酒，就选择执行QB/T1980—94。这个行业标准，比1984年的行业标准也有进步，即规定葡萄酒的含汁量最低不能低于50%。
　　随着我国葡萄酒工业的迅猛发展，1994年的标准也落后了。自2003年起，国家正式废除了半汁葡萄酒的标准，禁止企业生产含水的葡萄酒。
　　我国新的葡萄酒标准，几经讨论，几经修改，很快就要出台了。它将是一个更先进、更合理的葡萄酒标准，将是一个完全与国际接轨的标准。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葡萄酒标准的进步，反映了葡萄酒发展形势的日新月异。我国葡萄酒新标准的诞生，标志着我国的葡萄酒工业已经进入了完全与国际接轨的新时代。

　　4、葡萄酒消费群体的形成
　　随着葡萄酒文化的传播，随着葡萄酒市场的不断扩大，葡萄酒被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所认可，我国已经形成一个固定的、忠诚的葡萄酒消费群体。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人对葡萄酒的认知度是很低的。什么是干型葡萄酒？什么是甜型葡萄酒？什么样的葡萄酒好？什么样的葡萄酒不好？这些最基本的常识，多数人是说不清楚，弄不明白的。
　　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葡萄酒有了忠诚的消费群体，而且这个群体在不断地发展壮大。这个消费群体，对葡萄酒的质量高低，有欣赏鉴别能力。消费者的监督和挑剔，是搞好葡萄酒质量的前提

　　5、人才济济
　　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最宝贵的因素，有了人才能创造人间奇迹。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葡萄酒事业的壮大，我国培养造就了一大批葡萄酒事业的专业人才。有从事葡萄和葡萄酒生产的，有从事科研和教学的，有从事葡萄酒销售的。是他们在不同的岗位上艰苦卓绝的工作，推动着我国的葡萄酒事业，滚滚向前发展。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葡萄酒学院，每年都为我国的葡萄酒行业培养和输送一大批葡萄酒的专业人才。另外，全国很多农业大学和轻工学院，也都设有葡萄酒专业，为国家培养和造就葡萄酒的专业人才。我国每年派到国外去学习和研究葡萄酒的人，也是很多的。目前我国每年葡萄酒行业大学毕业的专科生、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人才济济，这也是我国葡萄酒发展形势大好的体现。
　　2005年我国葡萄酒总产量是43.43万吨，与葡萄酒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的产量太少了，和我们13亿人口的大国很不相称。但和我们自己相比，我们的进步，我们的发展，还是让人很自豪的。2004年，我国葡萄酒的总产量是37.3万吨，在一年的时间里，我国葡萄酒的绝对产量，净增加了6.1万吨。2005年葡萄酒的产量比2004年增长16.4%，这个速度是很喜人的。说明我国的葡萄酒工业在拨乱反正以后，已经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三、展望我国的葡萄酒工业

　　1、朝阳产业或日不落产业
　　葡萄酒是我国新兴的产业，它如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人说葡萄酒是中国的朝阳产业，从现在的角度看，这个说法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把眼光放远一点，有人说葡萄酒是中国的日不落产业，这个说法，我觉得更有道理。
　　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就有饮酒的记载。尽管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饮用的是不同原料，不同工艺酿成的酒，但是酒自从进入人类的生活，就永远成为人们享受生活的一部分。一万年以后，哪怕是人类迁移到别的星球上去居住，只要生活，就要喝酒，在众多的酒种中，首选的就应该是葡萄酒，因为葡萄酒是最有益于人类健康的酒。

　　2、葡萄生产要追求优质、稳产、长寿、美观的模式
　　投资葡萄和葡萄酒产业，必须能耐得住寂寞，要有从长计议的思想。想投机搞短平快，以后是行不通的。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付校长李华教授，提出发展葡萄生产，要实现优质、稳产、长寿、美观的模式。这是一个高瞻远瞩的想法，应该作为我们发展葡萄和葡萄酒产业的指导思想。要从长计议发展葡萄和葡萄酒产业，必须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以保护环境为前提，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人类保护了自然，自然才能更丰厚的回报人类。
　　前几年葡萄酒厂和基地果农不能和谐相处，而是各自考虑自己的眼前利益。葡萄少了就拿鞭子赶，葡萄多了就拿刀子砍，造成葡萄几起几落的悲剧，既损害了果农的利益，也损害了工厂的利益。种葡萄的单纯考虑自己的经济利益，片面地追求葡萄的产量，不考虑工厂里的质量要求。工厂里把产量高，质量差的葡萄，价格定得很低。结果是果农丰产不丰收，工厂里花了钱没收到好葡萄，两者都受到伤害。
　　葡萄酒厂和基地果农，本是利益的共同体，应该想到一起，尿到一个壶里。矛盾的主要方面是葡萄酒厂，葡萄酒厂应该多考虑果农的利益，让利于果农，才能让基地的葡萄，真正做到优质、稳产、长寿、美观。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保护葡萄酒厂的利益。

　　3、把葡萄酒厂建在葡萄园里
　　绿色的葡萄园一望无际，或者是层层梯田层层绿，这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令人心旷神怡。选择环境优美的葡萄园，把葡萄酒厂建设在葡萄园中间，酒厂的建设要美观实用，这样就能使葡萄和葡萄酒产业，不仅具有很好的经济效益，而且具有很好的社会效益，是旅游、度假、休闲的好去处，也是酒厂本身最好的活广告
　　葡萄酒的旧世界，如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这些传统生产葡萄酒的国家，很多葡萄酒厂，建在葡萄园中间，酒厂和葡萄园融为一体。美国的纳帕山谷，是葡萄的山谷，也是葡萄酒厂的山谷，也是一条很有特色的旅游线路。近几年我国新建了一些葡萄酒庄，如张裕·卡斯特酒庄，朗格斯酒庄，蓬莱南王山谷酒庄等等，都是选择风景优美的环境，发展景观壮丽的葡萄园，把酒庄建设在葡萄园中。这些酒庄，不仅生产方便，减少了葡萄的运输，采摘的葡萄能及时加工，葡萄酒的加工质量有保证。更重要的，这些酒庄都具有很好的社会效应，是旅游的热点，是宣传葡萄和葡萄酒的样板。以上酒庄建设得荣华富贵，档次太高，投资太大，对一般的葡萄酒厂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蓬莱瑞事临葡萄酿酒公司，在小山头上建设一个很有特色的酒堡，周围是绿色的葡萄园，景色优美和谐，投资规模也不是很大，应该是中小葡萄酒厂学习的榜样。

　　4、提高葡萄酒质量，兼顾不同消费者需要
　　说目前我国葡萄酒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且不能因此就沾沾自喜，盲目乐观。说形势好是自己和自己比，在很短的时间里，进步大、形势好。与发达国家相比，与国际水平相比，我们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突出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产品质量差，其二是产品价格高。
　　今年上半年，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全国商品葡萄酒进行了抽样检查，抽查了一百多个商店出售的葡萄酒样品，在蓬莱组织部分评酒委员，进行了感官品尝。品尝结果是，有45%的产品，应该属于感官质量不合格产品。特别是有些葡萄酒产品，在商店里摆放了几年，早已氧化了，沉淀了，感官质量很差，还在那里出售，只能损害葡萄酒的美誉。
　　与国外的葡萄酒相比，中国葡萄酒的销售价格偏高，差距是很悬殊的。2002年第6期《中国酒》杂志上，有这样一张比较表：

　　各国葡萄酒价格比较（人民币/瓶）

　　中国葡萄酒工业要大展宏图，首先要突破质量差，价格高的瓶颈。
　　社会的需要是多方面的，葡萄酒工厂不能光盯着城市的白领阶层，一味的生产高档葡萄酒，追求暴利。葡萄酒厂更要考虑城市蓝领阶层、工薪阶层和广大农村的需要。中国的啤酒工业为什么能普及的这样快？关键是质量好、价格低，这是值得葡萄酒借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