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6月18日，石家庄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新西兰恒天然集团双方宣布合资公司正式运营，恒天然集团认购石家庄三鹿集团43%的股份，认购资金8.64亿元人民币(1.07亿美元)全部到位，这是迄今为止外国企业在中国乳品行业的最大投资。庆祝会在石家庄中国大酒店隆重举行，此时，恐怕惟有三鹿人，才能深刻地感受这一时刻的划时代意义，因为生命的经历和心力的体验可以让所有文字都变得苍白，所有叙述都显得无力。然而当我连续5年在全国政协会上以普通记者的身份与董事长田文华交流，那些沉淀在我记忆中的一段又一段三鹿人的经历，似乎只有一句话最能说明他们：50年终于修成正果，走向国际。
 
曾经创业难，难也走出方圆

    45名社员，32头奶牛，170只奶羊。这是三鹿集团前身——成立于1956年2月16日的“幸福乳业生产合作社”当时的全部家底。取名“幸福”，是那个时代的人们对社会主义美好前景憧憬无限的写照，然而，走向“幸福”的企业也需付出极大的艰辛和努力，这也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三鹿集团前身是集体企业，这就使它从出生的那天起，就必须自己“觅食”，所谓自主、自立、自强的“市场基因”从一开始就不自觉地种在了企业身上。从用大桶送奶到自行研制炼乳工艺，从开发奶粉生产线到推出麦乳精系列产品，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那个时代，第一代三鹿人很自如地完成了今天企业所熟悉的行为：比如资源配置、调整产品结构等。

    上世纪80年代，我国新生婴儿进入高峰期，婴儿食品面临严重不足状况，原轻工部在全国范围选择“母乳化奶粉生产”试点企业。虽然三鹿当时还是一家默默无闻的集体小厂，但凭着对未来市场的敏锐把握和市场竞争的强烈意识，使其以诚心加努力最终跻身“试点”之列，1983年三鹿在业内率先研制成功母乳化奶粉(后来改称婴儿配方奶粉)，产品达到部颁标准，被原轻工部列为母乳化奶粉定点生产企业。巨大的市场使三鹿从1986年起，就以年均增速30%以上飙升，稳坐我国婴儿配方奶粉的“头把交椅”。

    1987年，田文华走马上任石家庄乳业公司(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总经理兼书记后，她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偿还新上项目450万元的高息贷款。当时三鹿还谈不上知名品牌，也没有规模，再加上没有国有企业的背景，贷款难成了不争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三鹿想出了另一条盘活资产的路径：通过“奶牛身价租赁”这一“资产”运营方式实施“奶牛下乡，牛奶进城”，有效解决了奶源匮乏的难题，建立起三鹿稳固的奶源基地。他们将企业饲养的2000多头奶牛卖给或者租给周边地区的农民，由他们饲养，然后由三鹿再从这些农民手里将鲜奶买回，凡租赁奶牛的农民，其租金偿还期为3年，即从上交三鹿的牛奶款中逐步偿还。其结果，企业饲养奶牛的1亿成本转化为零，而农民获得了新的收入来源，企业的奶源供应又有了新的保证。2001年本刊记者曾撰文指出：三鹿靠盘活现有资产，走出了一条融资新路。三鹿集团与农民联合之举，率先开创了“公司+农户”产业化经营之路，继而推行“四统一分一集中”(即，统一领导、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服务、分户饲养、集中挤奶)的奶牛基地管理模式，有效地带动了河北奶业的大发展。现在三鹿的奶牛饲养已扩展到全国120多个县(市、区)、5000多个村镇，奶牛数量达到了50万余头，鲜奶年产量近100万吨，每头牛年单产由原来的3000公斤提高到现在的5500多公斤。同时以乳品加工为龙头，延伸产业链，带动了奶牛饲养、饲草饲料、机械制造、包装装潢、物流运输、商业流通等十多个相关产业的发展，带领5万

    从1986年起，三鹿一直在快车道上高速行驶。“七五”以来，年均增长速度保持在30%以上，在我国乳品行业逐渐树立起优秀品牌形象。面对奶粉市场供不应求的局面，三鹿又利用自身非专利技术的有效运作，先后将不太景气但基础条件较好的乳品加工企业招至麾下，初步解决了三鹿奶粉“有名气无产量”的问题。此举不仅使三鹿成为中国乳品行业的领跑者之一，还为30000多名下岗职工创造了再就业机会，同时也使那些陷入竞争劣势的企业很快摆脱了困境，全部成为当地的利税大户。近年来，三鹿集团先后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状、全国轻工业十佳企业、中国食品工业优秀企业、全国质量管理先进企业、农业产业化国家重点龙头企业、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科技创新型星火龙头企业、中国企业500强等80多项国家级荣誉称号。

曾经股改难，难也做成规矩

    2005年在十届全国政协三次会议上，田文华曾欣喜地告诉本刊记者：“我们企业已经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实现了全体职工持股。石家庄乳业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三鹿股本结构是，石家庄乳业有限公司作为大股东占比91%多，职工持股会占比7.71%，另有3家小股东占比不到1%。”

    而股改之路，在三鹿亦经历了漫长的时间。1996年12月，经河北省政府批准，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由石家庄乳业公司、唐山市糖酒公司、南京市糖酒总公司等5家发起成立石家庄三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现投资主体多元化。在核心企业实施股份制改造后，接着理顺母子公司的产权关系，各子公司也都相应实施股份制改造，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初步构筑起现代企业制度的基本框架。

    1997年三鹿正式开始A股上市前运作，因为三鹿当时是集体企业申请上市，必须有3年业绩，这一政策使三鹿的上市时间为1999年。不料，到了2000年，银监会出台一个新文件，凡申请上市企业，其上市辅导期必须1年，结果，三鹿的上市进程又因新的政策规定推后了一年。到了2001年，虽然三鹿上市辅导期已满，但中国股市从牛市变成熊市的惨烈现实，使三鹿不得不暂缓了上市计划。

    田文华告诉记者，三鹿当时申请在国内资本市场上市，目的是为了扩大规模，扩张三鹿在市场的分额，是为新生产项目融资。虽阴差阳错致使三鹿上市融资未能如愿，但他们通过借鉴国内外先进经营理念，在实践中不断探索创新形成的具有三鹿特色的非专利技术运作模式已经成型，他们以品牌为旗帜，以资产为纽带，靠市场赋予他们的竞争实力，靠品牌的知名度，靠消费者对三鹿产品的认同，对那些硬件设施好，但竞争能力较差的企业实施企业并购和重组，并辅之以技术、管理等方式，实现企业规模的低成本快速扩张和产品产量迅速提高。她说：“这么多年来，我们通过非专利技术运作，先后对唐山、承德、张家口、石家庄、邢台、济南、天津、河南、甘肃、广东、江苏等省市的30家公司进行合作、控股，盘活资产10亿多元，并且运作一个成功一个。 ”

    三鹿在进行非专利技术运作过程中，始终坚持对每一个纳入到集团的企业进行严格的体制和文化整合，达到全集团步调一致。他们一方面进行企业体制整合，建立产权联结的母子公司体制。合资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三鹿以无形资产及资金等投入新设公司，目标企业将其有效净资产作为股金投入新设公司，由三鹿控股或相对控股。另一方面是在新并购企业里大力实施企业文化整合，培育三鹿文化。

    通过非专利技术运作，建立和完善现代企业制度的更深层次问题浮出了水面——子公司组建后要不要继续深化改革？怎样改革？毕竟相当多的老企业原为国有性质，即使实行公司制改造，但其内部“铁饭碗”观念会依然照旧。三鹿决策层充分认识到：经营机制是企业核心竞争力的集中体现，实现员工持股是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的有效途径。从2002年起，历时两年，以推行员工持股为内容的深层次产权制度改革在三鹿集团所属企业展开。截至目前，三鹿集团内包括三鹿股份大股东——石家庄乳业公司在内的绝大多数企业都已顺利完成了改制，形成了“产权清、体制顺、机制活、管理严、人气旺”的新特点，企业效益有了显著提高。2005年实现销售收入75亿元、利税6.4亿元，与实施非专利技术运作前相比，销售收入增长了119倍、利税增长了129倍。

    田文华告诉记者，三鹿的改制，充分体现了公平与效率并重的指导思想，全体员工通过持股真正变成企业的主人，营造出了和谐的发展氛围，有效地调动了全体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提高了企业的凝聚力。(艾亚)